退朝的钟声响过好久,奉天殿的汉白玉台阶上,勋贵们还腿软着挪不动步。
张世泽被小吏搀着往下走,脚底下像踩了泡发的棉花,每一步都发飘。
后背上的冷汗被风一吹,冰得刺骨,顺着脊梁骨往下淌。
满耳朵还嗡嗡回响着太子拍桌子的怒喝、殿外神武军齐齐拔刀的脆响。
那寒刃出鞘的冷光,晃得人眼睛发疼,到现在还没散。
旁边有个老勋贵小声嘀咕,声音都发颤:“当年魏忠贤气焰最盛的时候,也不敢让禁军开进奉天殿……”
张世泽心里苦笑。
魏忠贤算个屁。
眼前这位,可是敢架空崇祯、敢出城硬刚建奴、敢把李自成打得伏尸百里的狠人。
不久前刚清洗文官,三品以上说杀就杀,人头挂在承天门上,一串一串的。
跟他提祖制?
嫌命长。
他今天就是嘴贱,带头说了句“祖制”,太子那眼神扫过来的时候,他真以为自己今天要横着出去。
“老爷,马车备好了。”
管家赶紧凑上来,伸手去扶。
张世泽一把甩开,手还在不受控制地抖。
“回府。快。”
两个字,咬得后槽牙都快碎了。
一旁的马夫心里咯噔一下。
往日里老爷上朝回来,从来都是四平八稳,步子都不带乱的。
今儿这是怎么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