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世泽指尖捏着枚白玉棋子,指节泛白,正对着棋盘上的残局出神。黑子白子错落在黄花梨木纹里,像他此刻拧成死结的心思。
管事弓着腰进来,头埋得很低,压着嗓子把赵家抄家、革爵、断手、金碗游街的事一字一句报完。
声音不大,落进静悄悄的书房里,像块冰坨子砸进温水,激得人后颈一麻。
“啪嗒。”
棋子从指间滑出去,撞在棋盘沿上弹起老高,又滚出去撞在铜棋盒上,叮的一声,脆得刺耳。
张世泽没动。
眼睛盯着棋盘上的空位,手指悬在半空顿了两秒,重重落下去。
一下。
一下。
敲得棋子突突跳。
脑子里在疯转。
承宗跟赵奎都是嫡长子,都是横着长到大的,受不得半分窝囊气。
赵奎敢在讲武堂动手打兵,承宗就能忍得住?
哪天血气上来抬了手,英国公府九代的牌匾,就得跟赵家一样,一锤子砸下来,碎得稀烂。全家几百口人,跟着一起跌进泥里。
越想,后颈越凉。
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滑,滑进衣领里,凉得他浑身一缩。手边的青瓷茶盏晃了晃,半盏热茶泼在袖口烫得发红,他都没知觉。
“不行。”
他猛地站起身,椅子腿蹭着青砖,划出刺耳的吱呀声。
“去讲武堂。把承宗押回来。立刻。”
校场上尘土飞扬。
张承宗刚跑完三圈,扶着膝盖大口喘气,汗顺着下巴往下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