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衙役拽住他胳膊,哭腔都破了:
“大人!百姓扛不住了!三天没见一粒米,孩子都饿晕好几个了!公仓早就空了!”
刘之勃慢慢回头。
身后是十几个半大孩子,每人怀里抱块石头,胳膊细得跟枯柴棍似的,肋骨一根根凸出来,跟着喘气上下起伏。
最小那个娃,怀里死攥着半块发毛的糠饼,摔下去都没撒手。石头砸脚面上,脸疼得皱成一团,咬着嘴唇硬憋,一声没哭。
他盯着那孩子看了三秒,后槽牙咬得咯吱响。
成都府十一州县,都江堰灌区七成良田都是蜀王府的庄田。王府四大仓,存粮一百二十七万石,霉得生虫、烂得发臭,都不肯拿出来喂活人。
“走!去蜀王府。”
他声音哑得像砂纸磨骨头,每个字都带着火星子,“今天这粮,他给也得给,不给也得给!”
蜀王府内殿。
外头喊杀声像闷雷,滚得窗纸簌簌发颤。
殿里却静得吓人,只剩佛珠转动的细碎咔咔声。
蜀王朱至澍坐在檀木椅上,手里盘着佛珠,指节都捏白了。珠子磨得指腹发涩,卡了一下,他猛地用力一转,差点把线扯断。
长子朱平檄垂手站在一旁。
左长史郑安民弓着腰,笏板攥在手里,边角都捏折了。
“北门也吃紧了?”蜀王声音发飘,眼睛一直瞟着殿门,像怕下一秒就有人撞进来。
“回父王,”朱平檄嗓子干得冒烟,“能打的兵,不到八千。箭矢快耗光,火药也见底了。再这么打,撑不过十天。”
郑安民往前躬了躬身,声音沉得发紧:
“王爷!老臣斗胆说一句!公仓已空,军心浮动。王府仓里粮还足,先拨一万石,分发给守军和百姓。人心稳了,城才能守住。”
蜀王手里的佛珠猛地一顿。
一万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