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深得像泼了墨。
殿里烛火烧得噼啪响。
风从窗缝钻进来,卷得烛影晃来晃去。
映得殿里明暗不定,像藏着吃人的鬼。
沈炼手里攥着南京来的密报。
指节都捏白了,指骨泛青。
站在殿中半天没敢出声。
密报上的字,每一个都扎眼睛。
三名下派监国府文官,分别在镇江、扬州、苏州被砍了脑袋。
尸体吊在城门上,晒了三天。
更阴狠的是暗桩递回的消息。
江南士绅聚众密议,打算效仿正德旧事。
要么在接官茶里下毒,要么趁太子南下巡查时推落水。
死了就拥立福王,再造一个傀儡皇帝。
杀钦差,是打脸。
谋弑君,是抄家灭族的死罪。
他太清楚太子的性子了。
平时看着冷,话不多。
可一旦踩了底线,那股疯劲,能把天都掀翻。
上次活埋一万八旗降卒的时候,太子也是这么安静。
安静得让人骨头缝发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