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呵呵……呵呵呵……"
马士英瘫坐在台阶上,面如死灰,翻来覆去就一句:"完了……全完了……"
"怕个鸟。"高杰抹把脸,拄刀站起来,眼珠子通红,"大不了一死,杀一个够本,杀两个赚一个。"
他提着刀摇摇晃晃往门口走,想拼了——哪怕死,也死在刀下,别像刘泽清那样死在刑场上。
可刚迈过门槛,脚步就钉住了。
长街尽头,一队白甲重甲骑兵列阵而来,马蹄声一下一下像锤子敲在人心口。为首黑龙旗下,那员玄甲将领拄着刀,刀上还在滴血,正淡淡地看着他。
那眼神跟豁口上杀人时一模一样,平静得像看一只蚂蚁。
高杰握紧刀。刀柄被血浸得滑腻,他攥了攥,没攥住。回头看一眼——身后是瘫成烂泥的马士英,是一百多个断胳膊断腿、连刀都举不动的残兵。
拼?拿什么拼。
那口气,从胸口一点一点泄了。
"当啷",刀掉在青石板上。
白甲兵一拥而上,把两人捆了个结实。高杰被按着跪下,脸贴着冰凉的石板。他抬起头,看见一双黑靴停在面前,顺着往上看——玄甲、浴血、一张年轻得过分的脸。
十六岁。可那双眼睛沉得看不见底。
"你就是高杰。"
不是问句。
"……是。"
"你骂孤的时候,"朱慈烺看着他,声音很淡,"想过现在吗?"
高杰张了张嘴。他想起被挑在半空的张三,想起被踩成肉泥的李四,想起那两千多个弟兄,想起徐州城外那些被他砍了脑袋冒功的百姓。
他到底是刀口舔血半辈子的悍匪,到了这步,反倒把脖子一梗,咧嘴笑了,笑得满嘴血:
"想没想过,今儿不也栽了么。"他啐了口带血的唾沫,"要杀要剐,给个痛快。别学剐刘泽清那样磨磨唧唧,老子瞧不上。"
朱慈烺没接话,目光移向旁边的马士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