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里面的人听着！全都出来！蹲在地上！敢跑的当场格杀！”
整座南京城，一夜之间，动起来了。
街两边的百姓，全被吓醒了。
王老六被砸门声惊醒，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，趴在门缝上往外看——街上全是兵，火把照得亮堂堂的，黑压压的人影从门前涌过，脚步声震得门板都在颤。
他吓得腿一软，差点瘫在地上。
“当家的……当家的……”媳妇在里屋，声音抖得不成调，“他们会不会……会不会冲进来把咱们家也……”
王老六赶紧缩回屋里，把门栓顶了又顶，又把桌子拖过来顶上，拉着媳妇孩子躲进里屋，把被子蒙在头上。孩子吓得要哭，他一把捂住孩子的嘴：“别哭！别出声！让他们听见了，咱们也得死！”
他媳妇在他怀里抖成一团：“当家的……我听说……那些兵，打进城里，都会抢老百姓的……”
“殿下说了……殿下说不杀老百姓……”王老六嘴上这么说，手却在抖，“可这些兵……谁知道他们听不听……”
他趴在门缝上，偷偷往外看——一队兵冲进对面那家米铺，把掌柜一家拖出来，锁链拷上拖走。掌柜的老婆哭喊着追出来，被一个兵用刀鞘顶回去，摔在地上，膝盖磕在石阶上，磕出了血。
王老六浑身发冷，死死捂住孩子的嘴。
整条街，家家户户都灭了灯。有人把门栓顶了又顶，有人把值钱的银子往床底下塞，有人抱着孩子缩在墙角。连狗都不叫了——狗也知道怕。
“老天爷保佑……老天爷保佑……”王老六缩在被窝里，嘴唇哆嗦着，一遍一遍地念叨，“让他们只杀老爷们……让他们别进咱们家……”
他媳妇忽然抓住他的手，声音都在抖：“当家的……隔壁老李家……他们把闺女藏到地窖里了……”
王老六没说话。他攥着媳妇的手，攥得指节发白。
这一夜，整条街的人，都没合眼。
搜捕，从街头烧到街尾。
一队兵冲进一座挂着“翰林府”匾额的宅子，百户一脚踹开门，吼了一嗓子：“男的按倒！女的看好！值钱的搬走！别他妈磨蹭！”
兵丁们呼啦啦涌进去。院子里顿时乱了——仆役四散奔逃，被兵丁追着按倒；一个穿绸缎的老头想往后院跑，被两个兵一把揪住后领，拖回来，锁链一拷。
角落里，一个十四五岁的小丫鬟，吓得蹲在墙角，抱着一床被子，抖成一团。
一个年轻兵丁冲过去，一把拽住她的胳膊，往外拖：“起来！走！磨蹭什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