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转过身,眼睛里全是光。不是杀气,是兴奋,亮得吓人。
"孤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了。"
沈炼看着太子。
殿下杀了三十万人,笑得这么高兴。
他不敢往深里想。
他正低着头,外头忽然一阵马蹄声。蹄声又急又乱,一路从辕门外冲进来,有人扯着嗓子喊——声音劈了,带着一路的风尘:
"北京急报!朝鲜国王求援!八百里加急!"
沈炼接过急报的时候,纸是凉的,带着一路的尘土味儿。
他快步走到太子身边,压低声音:"殿下,北京转来的。朝鲜国王的表文,李邦华的条陈。"
太子接过急报,拆开。
沈炼看着太子的脸。
先是一皱眉——他以为辽东又出了乱子。然后眉宇松开——不是辽东。再然后——沈炼看见太子的眼睛,慢慢冷下来。
太子把表文和条陈看完,放在案上,沉默了一会儿。
"朝鲜王说,建奴十几万大军围了南汉城,求孤发兵。"他把表文拿起来,晃了一下,"围了二十天。信使走了十几天。北京到苏州,又走了五天。"
他放下表文,看着堂里的人:
"你们算算,南汉城,还在吗?"
堂里一静。
陆言先反应过来,眉头皱成一团:"殿下,表文是围城第二十日写就,信使走了十几天到北京,北京再转苏州——前后快一个月。南汉城……怕是早破了。"
"对。"太子点头,"朝鲜王写这封信的时候,还在撑。可信送到孤手里的时候,他可能已经城破、被俘、甚至死了。"
他顿了顿,声音冷下来:"孤要是按这封信去救朝鲜,救的是谁?救的是一个可能已经不存在的王。"
堂里没人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