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你说,孤回京城,头一件事干什么。"
沈炼皱了眉:"臣以为,该先调遣兵马。"
太子转头看他。那眼神冷下来,沈炼后背一紧。
"猜对了。第一件调兵,第二件北伐,第三件——"
他顿住,声音沉下来,一字一顿:
"犁庭。"
"殿下!"沈炼往前跨一步,压着声音,急了,"臣斗胆进言!江南刚刚平定,大军来回折腾,兵也累,将也疲,战马损耗大。辽东苦寒,眼瞅着就要入冬——这时候出兵,粮道拉出去几百里,天时不对!"
"沈炼。"
"臣在。"
"建奴在朝鲜杀了多少人,你情报上怎么写的。"
沈炼沉默片刻:"探子报,南汉城破,朝鲜王还在汉阳城坚守。建奴在那边抢人、抢粮、抢铁器。"
"朝鲜完了。"太子说,"等他们把朝鲜吃干净,回过头就要啃辽东。朝鲜百姓编进旗,粮食运回沈阳,铁打成刀——孤要是坐在京城,干等一整个冬天,就看着他们越养越强?"
"孤耗得起,孤手里这把刀,耗不起。"
沈炼嘴唇动了动:"臣不是说不打。只是寒冬征辽东,历来是险招。唐太宗征高丽,也不是这个时节——"
"太宗那是征伐高丽。"太子直接打断,"孤要犁庭。两码事。"
他笑了一下,没什么温度。沈炼后脊梁发紧。
"你知道孤为什么非赶这个时候动手?"
"臣不知。"
"因为孤清楚,建奴一旦进关,是什么光景。"太子声音低下来,火气压着,"剃发,圈地,把汉人抓去当牛马。烧书——把旧事全抹了。几百年之后,汉人连自己祖宗都认不得。"
他抬手直指北边:
"孤绝不能叫他们踏进关内,一里都不行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