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人敢接话。可好几张嘴,都抽了一下。
赵元朗也差点笑出来,硬绷住了。
进货。可不是进货么。一去几个月,带回三十万颗人头,两亿两银子,小两千车。
古来太子出巡,有这么巡的么。
他越想,那点凉气越往上窜。
前头传来一声唱喏:
"首辅大人——跪——!"
赵元朗一个哆嗦,赶紧低头。
李邦华从百官堆里走出来,一个人,走到正阳门正前方,撩起袍子,跪了。
次辅范景文跟着跪。
英国公。定国公。六部尚书。都察院。通政司。
呼啦啦一片,全跪了。
赵元朗也跪。膝盖磕在冻土上,冰凉。
李邦华的背,挺得很直。
这老头,当初是从诏狱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如今他带头跪太子——
跪得这么利索。
赵元朗心里那点毛,越滚越大:连他都跪成这样,这满朝文武,还有谁是站着的?
南边,太子的马过来了。
赵元朗没敢抬头。
他只看见一双马靴从眼前过去。马蹄踩在冻土上,咔。
一股味扑过来。不是香粉,不是铜锈——是铁甲上的油味,是汗味,是马粪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