范景文一怔,赶紧低头:“臣不敢。臣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?只是怕孤的江山坐不稳?”朱慈烺打断他,声音不高,威压却铺天盖地压下来,“京营还留了3万。,再加上锦衣卫、五城兵马司——近五万人守一座北京城,还不够?”
他往前倾了倾身子,嘴角的笑更盛:“再说了。孤抄了江南,分了田,免了三饷。京城的百姓,吃着孤的米,领着孤的赈济。他们反?他们跟谁反?”
“跟那些被孤杀绝了的士绅?还是跟那些连饭都吃不上的勋贵?”
范景文脸一白,赶紧躬身:“臣失言。”
“失言倒不至于。”朱慈烺摆了摆手,“你们怕这怕那,怕兵抽多了守不住家。孤告诉你们——”
他站起来,走到地图前。手指从北京划到山海关,从山海关划到广宁,从广宁划到辽阳。指甲划在纸面上,沙沙响。
“你们都在算粮,算兵,算卫所。”他背对着满堂人,“孤给你们算另一笔。”
“太宗爷北征,五十万,打蒙古。蒙古人逐水草而居,打完就跑。太宗爷追了几个月,连影子都没摸着。”
手指重重按在沈阳的位置。
“建奴跑不了。”
“他们有城。赫图阿拉、沈阳、辽阳——城在那儿。他们有粮,有家当,有老婆孩子,有抢来的人口。孤六十七万大军压过去,他们要么出城打野战,要么缩在城里等死。”
他猛地转过身。
“打野战?孤的神兽军团,两千门炮,轰也轰平他。守城?孤围。围到他们粮尽,围到他们人吃人。”
他走回案前,一只手按在案上,身子往前压。披风从肩膀滑下来,砸在案边。
“孤要的,不是打赢一仗。”
堂里所有人都看着他。
沈炼站在他身后,看见他指节按得发白,看见他眼睛亮得发瘆——不是怒,是兴奋。嘴角还翘着一点,像说着什么天大的乐事。
“孤要的是——建奴这个名字,从地图上抹掉。”
声音不高,可每个字都砸在人耳朵里。
“奴儿哈赤那一脉,皇太极那一脉,从赫图阿拉的老宅子里,一个不留。”他顿了顿,语气轻得像在说家常,“男丁,杀。女人,赏给有功的将士。孩子——大于3岁,皆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