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顺着看过去,果然。
马上的官老爷衣袍鲜亮,马下的兵丁破衣烂衫。
对比扎眼得很。
一支接一支。
兖州卫、济南卫、青州卫、登州卫、莱州卫……
北直隶各卫也陆续赶到,一拨接一拨从西南官道开过来。
每一支的指挥使都穿得体体面面,骑高头大马,脸色却一个比一个白。
每一支的兵丁都破得各有千秋。
青州卫十几个兵光着膀子,把破棉袄搭在肩膀上,身上晒得黑红,肋骨一根一根数得清,风一吹就缩脖子。
登州卫更绝,队伍里混着说书的、算卦的、庙里的道士,甚至还有两个刚从牢里提出来的犯人,脸上还带着囚印。
没有一支队伍是齐整的。
没有一支队伍像兵。
整整走了三天。
到第十日头上,卫所兵才算到齐了。
实到十九万八千余人,差一千多人凑够二十万。
营地从通州城西南角,一直铺出去三十多里地。
占的地盘,比神兽军团、京营、边军加起来还大。
点验官抽了三个卫所核验。
从清晨抽到天黑。
嗓子抽哑了,眼睛抽花了,手越抽越抖。
抽完第三个卫所,他把花名册往桌上一扔,瘫坐在椅子上,半天喘不过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