剑刃上还沾着血珠,顺着剑尖往下滴,砸在黄土里,洇出一个个暗红的小点。
全场还静着。
卫所的兵丁个个缩着脖子,大气不敢喘。
刚杀了官,接下来,是不是该收拾他们了?
被抓来的壮丁腿都软了,心想自己本来就是凑数的,搞不好要被拉去砍头。
朱慈烺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的卫所兵。
十九万八千人,破衣烂衫,站得歪歪扭扭。
有光脚的,有带伤的,有哭红眼睛的,有眼神麻木的。
全是底层人。
军户,佃户,流民,乞丐。
都是被逼来的。
他忽然收了剑。
剑入鞘,当啷一声脆响。
“你们。”
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缓了些,却依旧顺着风传遍全场。
“不管是军户出身,还是被抓来的、买来的、路上拉来的。”
“到了通州,就是孤的兵。”
台下有人悄悄抬起头。
眼里全是不敢置信。
“北伐期间,编入辅兵营。不用上阵冲锋,只管运粮、修路、抬伤兵。”
“每月饷银,五两。按月发,不拖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