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的时候一百四十斤的壮汉子。
半年后捎回信,死了。
天寒地冻,累死的、冻死的、病死的,一天往外抬十几具。
全扔乱葬岗,摞着埋,连个记号都没有。
儿媳妇,去年被庄上的牛录章京看上。
拖去庄子里三天。
送回来的时候,棉裤浸透了血,止都止不住。
当晚就没了。
临死攥着他的手,指甲抠进肉里,气若游丝:
“爹……看好丫蛋……
别让鞑子……碰她……”
眼到死都没闭上。
丫蛋越长越出挑,眼睛亮,鼻梁挺。
才十一岁,已经能看出模样。
周老汉天天提心吊胆。
天不亮就给她抹锅底灰,头发剪得乱七八糟。
庄头一来,就塞炕洞。
又窄又黑的炕洞,孩子蜷在里面,连气都不敢大喘。
一藏大半天,出来脸都憋青。
可孩子总要长大。
他一天天老,丫蛋一天天出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