雪还在下,落在他们身上,落进他们血糊糊的额头里。
周老汉嘴唇哆嗦着,想说话,嗓子眼却堵得发不出声。
好半天,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,断断续续的:
“求殿下北伐……收复辽东……别再丢下我们了……”
他身后的武将们,脸色一个比一个沉。
周遇吉拳头攥得咯咯响,腮帮子咬得硬邦邦,眼里冒着火,刀都快按不住了。
姜瓖别过脸,深吸一口气,压着嗓子里的火。
孙传庭指尖攥得发白,胡须都跟着抖。
松锦大败后,他以为这辈子再也见不到明军打回宁远了。
没想到,有生之年,还能等到这一天。
朱慈烺站在雪地里,听着。
脸上没什么表情。
可指尖,越攥越紧,指甲几乎嵌进肉里。
血,顺着指缝,一滴滴渗出来。
他盯着村口那棵老槐树。
树根下那片黑褐色的土。
那挂过十七颗人头的枝桠。
一人逃,十户连坐。
逼着汉人互相告发,互相咬。
把大明的子民,当牲口养,当奴才使。
他忽然想起太祖高皇帝当年的话——非我族类,其心必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