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子到不了山上,司庭衍只能拖着受伤的腿徒步爬上去,下过雨的山更难爬一些,满山湿滑,一不小心便会摔倒。
才爬到一半,鞋底已经沾了厚厚的泥土。
眼见天就要暗下,必须赶在天黑前带林瓷下山,想到这里,他不再停歇,快步爬至山头。
这里他来过。
也记得明矜坟包的位置,并且深深刻在脑海之中,待过一天一夜,熟记这里的地形。
虽然腿脚慢,导致耽误了时间,但没有走错路,还是准确无误找了过来。
在来的路上想过无数种可能,想到林瓷会发疯、崩溃,她还病着,可能悲痛欲绝到晕倒都是有可能的。
但真的走了上来,找到她,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深深惊到。
林瓷没哭,没闹。
只静静坐在湿潮的土地上,手掌抚在坟包上,泥土钻进了指甲缝和手掌缝里,她也毫不在意。
坟包在她眼里成了女儿的骨血。
仿佛抚摸的不是泥土,是女儿冷掉的血肉。
周围风又冷又静,天空乌云搅弄,见不到一点光,山上枝叶上还残留着早上的雨水,山中湿气弥漫,空气很冰,冰得人身体几乎失温。
直至昏黑的天色落下,再不愿打扰,司庭衍不得不上去。
做足了要被怨恨、痛骂的准备。
他先握住林瓷落在坟包上的手腕,“跟我回去,我给明矜迁了墓,她不在这里。”
林瓷像是听到了,眼睫稍颤,但或许是被这件事打击得反应变得迟缓,并没有应声半句。
“天快黑了,我们得下山!”
要是夜里下起雨来,待在这里很容易失温。
司庭衍扶着她起身,可她一动不动,失焦的瞳孔从始至终没有看他一眼。
“林瓷,你听到没有?我说我们必须下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