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痴开点头,用力点头。
花千手笑了,那笑容里有欣慰,有愧疚,还有说不清的复杂:“那就好。替爹照顾好她,告诉她,爹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,就是她。”
“还有夜郎七那个老家伙,”花千手的笑容变得有些促狭,“替爹告诉他,别老绷着脸,多笑笑。他笑起来其实挺好看的,就是自己不知道。”
花痴开忍不住笑了一下,可眼泪也跟着流了下来。
“好了,”花千手说,“镜子快碎了,爹该走了。”
“爹——”花痴开伸手去抓,可手指刚碰到镜面,镜面上就出现了一道裂纹。
裂纹越来越多,越来越密,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。镜子里的花千手越来越模糊,可他一直笑着,一直看着花痴开。
“儿啊,”最后的声音从裂缝里传来,飘飘忽忽的,“好好活着。”
“替我活着。”
“替咱们花家活着。”
“爹在下面,会一直看着你。”
“砰——”
镜子碎了。
碎片落了一地,每一片都映着光,每一片都不再有父亲的影子。
花痴开跪在地上,双手撑着地,浑身颤抖。
那孩子站在他身边,不知所措。他不知道镜子里的人是谁,不知道花痴开为什么哭,但他知道,现在不能说话,不能打扰。
那白衣女人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没有说话。
过了很久很久,花痴开终于抬起头。
他的眼睛红红的,可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。
“夫人,”他开口,声音沙哑,“这镜子,是您故意留给我的?”
女人点了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