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向花痴开,眼中竟有一丝怜悯:“孩子,你以为是你在复仇,殊不知——你只是一枚棋子。一枚被人精心培养了十八年的棋子。”
夜郎七浑身颤抖,脸色惨白如纸。十八年!他自以为在保护徒弟,却原来是在替仇人培养祭品?
菊英娥猛然拔刀,挡在儿子身前:“开儿快走!”
但花痴开没有动。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月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良久,他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,与他父亲花千手当年一模一样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他轻声道,“原来从始至终,我都在别人的赌局里。”
他抬起头,看向那扇敞开的铜门,看向门内深不见底的黑暗。
“既是棋子,那便做一枚棋子。”他抬脚,缓缓向前走去,“但棋子的手,也可以掀翻棋盘。”
“开儿!”菊英娥惊呼。
“痴儿!”夜郎七急唤。
花痴开头也不回,只留下一句话:“师父,娘,你们在这里等着。这是徒儿——不,这是花千手的儿子,必须要面对的赌局。”
他的身影,消失在铜门之后。
前首座深深看了他一眼,转身随入。铜门缓缓闭合,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门外的月光依旧血红。
门内的世界,黑暗如渊。
花痴开独自走在长长的甬道中。两侧墙壁上,每隔十步便有一盏油灯,灯火摇曳,将他的影子撕扯成无数碎片。他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甬道中回荡,像是某种古老的鼓点,一下一下,敲在心上。
不知走了多久,前方豁然开朗。
那是一座巨大的地宫。穹顶高达十丈,镶嵌着无数夜明珠,照亮了整个空间。地宫正中央,是一张巨大的赌桌,桌面以白玉砌成,镶嵌着金丝勾勒的牌九纹路。赌桌两侧,各有一把紫檀木椅。
而在赌桌的正上方,悬挂着一幅画像。
画像上的人,身着黑袍,面容模糊不清,唯独一双眼睛,幽深如渊,仿佛正俯视着整个地宫,俯视着花痴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