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痴开与夜郎七并肩而立。
一个年轻,一个苍老;一个痴气,一个深沉。但他们站在那里,却仿佛是一个人。
菊英娥的眼泪落了下来。她忽然明白,这二十年来,夜郎七对花痴开的所有严苛、所有训练、所有看似冷酷的要求,都是在赎罪。他把对故友的愧疚,全部化作了对故友之子的栽培。
“苏离。”花痴开开口,声音平静,“你刚才说,你算无遗策。”
“那现在,我再问你一句——”
他抬起手,轻轻按在面前的筹码上:
“你算过今天吗?”
苏离的脸色彻底变了。
他确实算过。他算过花痴开的每一招、每一式、每一个可能的反应。他算过夜郎七会出手相助,算过菊英娥会拼命维护,算过所有可能出现的变数。
但他没算过——
花痴开会用这七日来输掉的所有局,布一个更大的局。
“这七日,你每赢我一局,我就记下一件事。”花痴开说,“你的习惯、你的弱点、你的计算方式、你的心理波动……”
“十八局。你赢了十八局。我也记了十八局。”
他缓缓站起身,身后的灯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地上,那影子竟生出千条手臂般的幻象。
“现在,该我了。”
苏离后退一步。
他第一次感到恐惧。
不是对死亡的恐惧,而是对未知的恐惧。他不知道花痴开会用什么手法,不知道千手观音的真正威力,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他算不出来。
一个算不出来的人,如何赌?
“最后一局。”花痴开说,“我押上所有筹码,外加我自己的命。你押上所有筹码,外加‘天局’的掌控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