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花爷。”门口传来护卫的声音,“七爷到了。”
玻璃上的倒影里,花痴开看见夜郎七推门进来。老人今天穿了一身黑,衬得头发越发白,像是一场大雪落在了深夜里。
“确定了?”花痴开没有转身。
“确定了。”夜郎七的声音平稳得像一块磨了太久的石头,“明天凌晨三点,守夜人换防,会有一个四十七秒的空窗期。从地下二层到地下三层,三道门禁,两道生物锁,我已经安排了人。”
“成功率多少?”
“六成。”
“不够。”
“够了。”夜郎七说,“赌了这么多年,你什么时候见过十成的局?”
花痴开终于转过身来。
他的眼睛让夜郎七微微一怔。
不是红,不是狠,不是那种即将赴死的人才有的决绝。是一种很安静的东西,像是深冬的湖面结了冰,冰下面所有的暗流都冻住了,只留下一层薄薄的、透明的平静。
“师父,”花痴开说,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夜郎七点头。
“你当年……有没有想过放弃?”
这个问题很轻,轻得像是落在水面上的灰。但夜郎七听懂了。
他听懂了花痴开问的不是“你当年有没有想过放弃救我”,他问的是——这二十三年,你把我从泥潭里捞出来,教我千术,教我熬煞,教我怎么像一个人一样活着,你有没有一刻觉得不值?
夜郎七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小七的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,久到阿蛮不自觉地攥紧了拳头。
“有。”老人说。
花痴开的睫毛动了一下。
“你十二岁那年,”夜郎七的声音慢慢展开,像是在摊开一张很旧的地图,“我教你‘千手观音’第三式——‘莲开’。你练了整整四个月,怎么都过不去那一关。每次都在同一个地方卡住,每次犯的都是同一个错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