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见过你爹的画像?”她问。
“嗯。夜郎七那儿有一张。”
“他确实比你好看。”她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又笑了。这次笑出声了,很轻,像风吹过树叶。
花痴开觉得胸口那块石头松了一点。
他往旁边走了两步,坐到椅子上。不是坐,是摔。整个人往椅背上一靠,腿伸得老长,像个没骨头的懒汉。这是他惯用的姿势,在赌桌上也这样,歪歪斜斜地坐着,让人以为他漫不经心。其实他全身的肌肉都是绷着的,随时能暴起。
但现在不是赌桌。
他不想绷着。
“夜郎七对你……好吗?”菊英娥也坐下来,隔着一张桌子,面对着他。
“好吗?”花痴开想了想,“他打过我,骂过我,饿过我,把我关在黑屋子里三天三夜不给饭吃。你说这算好还是不好?”
菊英娥的脸色变了。
“但是,”他抢在她开口之前说,“他也教我本事,给我看病,在我发烧的时候守了我一整夜。有一次我在外面被人打了,他一个人去找人家,把人家赌场砸了,回来的时候身上全是血,他自己的和别人的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不知道这算不算好。我只知道,如果没有他,我活不到今天。”
菊英娥低下头。
花痴开看见她的肩膀在抖。
这次她没忍住。眼泪掉下来了,一滴,两滴,砸在她手背上,砸在桌子上。她没出声,就那么低着头,肩膀一抽一抽的。
花痴开慌了。
他这辈子最怕的东西不是千术被拆穿,不是被人拿刀追着砍,是女人哭。他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。他想说“别哭了”,但觉得这话太混蛋。他想过去拍拍她的肩膀,但手像被钉在椅子上一样抬不起来。
他张了张嘴,说:“我……我赢了司马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