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但他没教你心狠。”菊英娥说,“他教你的是熬。熬意志,熬对手,熬到对方撑不住。但熬不是狠。熬是等,狠是杀。”
花痴开看着她。
他突然觉得,这个女人比他想象中厉害得多。
夜郎七教了他二十年,教的是怎么赢。但这个女人,只用了几句话,就点出了他最大的问题。
他太能熬了。
但熬到什么时候是个头?
“屠万仞呢?”菊英娥问,“你怎么赢他的?”
“冰窖。”花痴开说,“我跟他比熬煞。在冰窖里待了三天三夜。”
“你赢了?”
“嗯。”
“你差点死了。”
“嗯。”
菊英娥又沉默了。
这次沉默的时间很长。长到花痴开以为她不会再说话了。
“你爹也差点死过一次。”她终于说,“也是在冰窖里。但不是跟人比,是被人关进去的。司马空干的。你爹出来以后,大病了一场,烧了七天七夜。我守了他七天七夜。”
她抬起头,看着花痴开。
“你在冰窖里的时候,有没有想过,谁会守着你?”
花痴开愣住了。
他真没想过这个问题。
在冰窖里的时候,他满脑子都是怎么熬过去,怎么撑住,怎么在身体冻僵之前保持清醒。他没想过出来了以后会怎样,没想过谁会给他熬姜汤,谁会给他盖被子。
夜郎七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