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娘......”
“你爹走的那天,我抱着你,躲在地窖里。”菊英娥的声音很轻,像是在说一件很久远的事,“外面都是火把和喊杀声。我捂住你的嘴,不敢让你发出一点声音。你那时候才三个月大,却好像什么都懂,乖乖的,一动不动。”
花痴开握紧了拳头。
“我在心里发誓,一定要让你活着,一定要让你报仇。”菊英娥说,“可我没想到,报仇这条路,会这么苦。”
“娘,我不苦。”
“骗人。”菊英娥笑了,眼眶却红了,“你以为我看不出来?你这十年,哪一天不是咬着牙过来的?你学赌术,练到手指流血,练到眼睛充血,你以为我不知道?”
花痴开沉默。
“可我不敢拦你。”菊英娥的声音颤抖起来,“因为我知道,这是你的路,是你爹给你留下的路。我只能看着你走,看着你摔,看着你爬起来继续走。”
“娘......”
“答应我一件事。”菊英娥忽然抓住他的手,力道大得惊人。
“您说。”
“活着回来。”菊英娥盯着他的眼睛,“我不要你报仇了,我只要你活着回来。”
花痴开怔住了。
他看着母亲的眼睛,那双眼睛里满是泪水,满是恳求,满是这十年来压抑的所有恐惧和担忧。
“娘,我会活着回来的。”他轻声说,反握住母亲的手,“我保证。”
菊英娥终于忍不住,泪如雨下。
她抱住儿子,像小时候那样,将他搂在怀里。
花痴开一动不动,任由母亲抱着。他感受到母亲的体温,感受到她的颤抖,感受到她胸膛里那颗苍老却依然有力的心脏在跳动。
这一刻,他不是什么“痴面赌圣”,不是复仇者,不是赌术高手。
他只是菊英娥的儿子。
一个即将赴死的儿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