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把匕首很短,只有三寸来长,刀刃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。
那是花千手被杀时,凶手留在他身上的东西。
花痴开的目光死死盯着那把匕首,瞳孔在急剧收缩,收缩到几乎只剩下一个黑点——那是“痴态”的极致表现,是他即将失控的征兆。
“你恨吗?”夜郎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花痴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。
“恨。”
“恨谁?”
“司马空。屠万仞。天局。”花痴开的声音开始颤抖,“恨所有害死我父亲的人。”
“还有呢?”
花痴开沉默。
夜郎七走到他面前,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忽然涌出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那是心疼,是无奈,还有一种说不清的愧疚。
“你还恨我。”夜郎七说。
花痴开猛地抬头。
“你恨我没有保护好你父亲。你恨我让你母亲独自逃亡。你恨我让你在夜郎府吃了十九年的苦。”夜郎七的声音很平静,平静得像一潭死水,“更重要的是,你恨我——你恨我教给你的那些东西,你恨‘千算’,你恨‘熬煞’,你恨我让你变成一个六亲不认的赌徒。”
花痴开的手开始剧烈颤抖。
他想否认,但话到嘴边,却怎么都说不出来。
因为夜郎七说的每一个字,都是真的。
他恨。
他恨夜郎七教他的第一课——赌桌上没有亲人,没有朋友,只有对手。
他恨夜郎七逼他在寒冬腊月跳进冰水里练“熬煞”,冻得他全身发紫,差点死掉。
他恨夜郎七让他和府里的小厮赌钱,赢了之后却告诉他:“那些人输给你的,是他们一个月的口粮。他们会饿肚子,会怨恨你,甚至会找机会杀了你。这就是赌徒的宿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