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长这么大了。”花千手走近几步,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,“比我想象的还要像。不,比我更好。”
他伸出手,似乎想摸花痴开的脸。
手停在半空。
“我摸不到你。”花千手说,声音里有一丝苦涩,“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。你的眼睛是真的,可我不是。我是你的记忆,你的想象,你的渴望。我是你在最深的夜里,一遍一遍描摹出来的父亲。”
花痴开的手在颤抖。
他知道这是假的。煞阵会幻化出人心中最渴望见到的人,用最温柔的话,将人的意志一寸一寸地瓦解。夜郎七教过他,煞阵中最危险的时刻,不是面对恐惧,而是面对美好。
因为恐惧会让人警惕,美好会让人沉溺。
“你为什么要来?”花千手问,声音里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关切,“这里很危险。你可能会死在这里,像我一样。”
“我不怕死。”花痴开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。
“不怕死,和不怕活着,是两回事。”花千手摇了摇头,“你父亲我,也不怕死。可我怕活着。我怕活着看到天局的罪恶,怕活着面对自己的无能,怕活着辜负那些相信我的人。”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的手。
“所以我死了。”
花痴开的心猛地揪紧了。
“你以为我是被沈玉楼杀死的?”花千手抬起头,目光直视花痴开的眼睛,“不。我是自己选择死的。”
十四
黑暗在震荡。
花痴开感觉脚下的地面在颤动,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破土而出。
“煞阵会放大你心中的每一个念头。”花千手的声音变得缥缈起来,“你越是抗拒,它就越是真实。你越是怀疑,它就越是清晰。唯一破解的方法,是——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因为花痴开动了。
他向前迈出一步,两步,三步,走到花千手面前。他抬起手,按在花千手的胸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