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痴开沉默了很长时间。
“我父亲,”他终于开口,“他知道你做了这些吗?”
沈玉楼摇了摇头。
“他死的时候,我还不知道自己会变成这样。我以为自己能忘了他,能取代他,能活成比他更好的人。”
他看着膝上的木匣。
“可我没有。我活成了他的囚徒。”
石室里的光暗了几分。
“煞阵什么时候结束?”花痴开问。
“没有结束。”沈玉楼说,“煞阵是你心里最深的恐惧化成的。你不战胜它,它就不会消失。”
“那我怎么战胜它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沈玉楼摇头,“我在这里二十一年了,也没有战胜它。”
花痴开又沉默了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掌心中的那颗骰子。刻着“千”字的黑色骰子,此刻在幽暗的光线中,泛着一种奇异的光泽。
他忽然想起夜郎七说过的话。
“沈玉楼的赌术里有破绽——他的愧疚,就是他的破绽。”
可他现在明白了,那不是破绽。
那恰恰是沈玉楼最强的地方。
一个愧疚了二十一年的人,一个每天面对自己罪孽的人,一个把良心关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下陪着一坛骨灰的人——这样的人,已经没有什么可以再失去的了。
没有可以失去的东西的人,是最可怕的对手。
因为他不怕输。
花痴开深吸一口气,将那枚骰子收进怀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