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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把火关了,把锅从灶上端下来,搁在一边。她没舍得倒掉,但也没心思继续做了。她靠着灶台,从兜里摸出一盒烟,抽出一根,点上。
烟是便宜烟,劲儿大,呛嗓子。
她以前不抽烟。花千手死后才开始抽的。那时候她带着花痴开东躲西藏,夜里睡不着,就坐在窗台上抽烟。一根接一根,抽到天亮。后来到了夜郎府,夜郎七看她抽烟,皱了皱眉,说对身体不好。她说我知道。夜郎七就没再劝。
再后来花痴开长大了,成了赌神,她就不怎么抽了。
可今天想抽。
她深吸一口,烟雾从鼻腔里喷出来,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弥漫开来。她眯着眼,看着那团烟雾慢慢散尽,忽然想起很多事。
想起花千手第一次带她回家。
说是“家”,其实就是一间租来的破屋子,在城南的棚户区,下雨天漏雨,刮风天漏风。花千手那时候穷得叮当响,可他把屋子收拾得干干净净,床单是新洗的,桌上摆了一束野花。
菊英娥站在门口,看着那束野花,眼泪差点掉下来。
她问他,你哪来的钱买花?
花千手挠挠头,说没花钱,去城外摘的。
菊英娥说你可真会过日子。
花千手说那可不,娶了媳妇更要会过。
菊英娥那时候就想,这辈子就他了。穷就穷点,苦就苦点,这男人对她好,比什么都强。
后来花千手果然对她好。
好在哪儿呢?好在细节里。她随口说了一句想吃柿子,第二天花千手就从城外扛了一筐回来,说正好遇见卖柿子的,便宜。她知道那不是“正好”,因为那个季节柿子还没熟透,花千手跑了大半个城才找到。
她骂他傻,他嘿嘿笑。
那些年虽然穷,可日子是甜的。
比今天的红烧肉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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