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蛮还是没说话。
瘦子皱了皱眉,往院子里走了两步。两个壮汉跟在后头,熟铜棍拖在地上,刮出两道白印子。
“你是哑巴?”瘦子走到阿蛮面前,上下打量他。
阿蛮比他高一个头,低着头看他,像看一只闯进院子的野狗。
“我问你话呢!”瘦子的声音拔高了。
阿蛮终于开口了:“你谁?”
瘦子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笑得很难看,像是脸上糊了一层浆糊,一咧嘴就裂开了。
“我叫黑七,从北边来的。找花痴开谈笔生意。”
“他不在。”
“去哪了?”
“不知道。”
黑七的笑容僵住了。他看着阿蛮,阿蛮看着他。两个人的眼睛对在一起,像两根钉子钉住了。
黑七先移开了目光。
“那我在这等。”他说,往石凳那边走。
阿蛮伸手拦住了他。
“出去。”
黑七的脸一下子黑了——比刚才更黑,黑里透着青,青里透着紫。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
“出去。”阿蛮又说了一遍,声音不大,但每个字都像从石头里蹦出来的,硬邦邦的。
黑七往后退了一步,两个壮汉往前上了一步。熟铜棍抬起来了,一左一右,架在肩膀上,像两根房梁。
“小子,我好好跟你说话,你别不识抬举。”黑七的声音冷下来了,冷得像冬天的井水,“我黑七在北方赌坛混了二十年,什么场面没见过?你一个看门的,也敢拦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