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事?”
“赌这个东西,不在赌桌上。”花痴开指了指码头上的苦力,又指了指远处的茶楼,“在那儿,在那儿,在所有人每天过的日子里。买米是赌,种地是赌,连生孩子都是赌。只不过大家不叫它赌,叫它‘过日子’。”
阿蛮挠挠头,显然没听明白。
小七倒是若有所思。
他们在镇子上住了一晚。
第二天一早,花痴开忽然说要去拜访一个人。
“谁?”
“南海赌王,顾西楼。”
小七吃了一惊:“顾西楼?他怎么会在这儿?”
“他一直在这儿。”花痴开说,“南海赌王,听着名号响亮,其实他五年前就金盆洗手了。现在在这镇子上开了间茶楼,每天喝茶下棋,日子过得比谁都逍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的?”
花痴开没回答,只是笑了笑。
顾西楼的茶楼叫“忘忧阁”,名字取得雅,其实就是个二层小楼,门口挂着块褪了色的匾。花痴开推门进去的时候,一个穿青衫的中年人正在柜台上打瞌睡。
“顾先生。”
中年人睁开眼,看见花痴开,愣了好一会儿,才叹了口气:“我躲到这儿都能被你找到?”
“不是找到。”花痴开说,“是路过。”
“路过?”顾西楼苦笑,“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?”
“有。”花痴开坐下来,“因为所有金盆洗手的人,都会选这种地方。不大不小,不富不穷,能过日子,又不会被人惦记。我一路上看了七八个镇子,就这儿最合适。”
顾西楼沉默片刻,起身给花痴开倒了杯茶:“说吧,找我什么事?”
“两件事。”花痴开端起茶杯,没喝,“第一,我想问问,你当初为什么退出赌坛?”
顾西楼的眼神暗了暗:“怕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