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第一场,平局。”花痴开说,“第二场,牌九——比谁能摸出最大的牌。”
牌九靠的是手指的触觉。高手摸牌的时候,指腹一蹭就能知道牌面的大小。这是玲珑的强项——她的手比谁都敏感,摸牌从没出过错。
玲珑先摸。她闭上眼睛,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扫过,三十二张牌从头摸到尾,然后抽出一张——天牌。
最高的牌。
她把天牌翻过来放在桌上,看了阿炳一眼。
阿炳伸手摸牌。他的手指在牌面上慢慢移动,摸得很仔细,一张一张地摸过去。摸到第十五张的时候,他的手忽然停住了。
“这张。”
他抽出来,翻过来——也是天牌。
围观的众人面面相觑。这个瞎子,怎么可能?牌九摸牌靠的是手指的触觉,他一个看不见的人,凭什么摸得跟玲珑一样准?
“你怎么做到的?”玲珑的声音里带着不解。
“手指下的纹理。”阿炳说,“每张牌的纹路都不一样。天牌最光滑,摸起来像摸一块冰。我虽然看不见,但我的手能看见。”
玲珑沉默了。
花痴开看在眼里,忽然想起自己教阿炳摸牌的情景。那时候阿炳刚入门,手指粗糙得像砂纸,根本感觉不到牌面的纹理。花痴开让他把手泡在药水里,泡了三个月,蜕了三层皮,才养出现在这双手。
“第二场,还是平局。”花痴开说,“第三场,麻将——比谁先胡牌。”
这一场跟前面两场不一样。麻将不是靠一招一式的功夫,而是靠脑子,靠算牌,靠对全局的把握。两人面对面坐下来,一副麻将牌哗啦啦倒在桌上。阿炳摸牌靠手,玲珑洗牌靠快,四只手在桌上翻飞,看得人眼花缭乱。
牌码好了。两人开始摸牌。
摸到第三圈的时候,玲珑的眉头微微一挑。花痴开看到她的表情,知道她已经听牌了。她的牌应该是清一色,只剩一张就能胡。
阿炳还在摸牌。他的动作很从容,不紧不慢的。摸到第五圈,他把一张牌扣在桌上,没打出去,反而用手指在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师妹,”他忽然说,“你听牌了?”
玲珑一愣: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你的呼吸变了。听牌的时候,人的呼吸会不由自主地变快一点。而且你刚才摸牌的时候,手指在牌面上多停了一瞬间——那是你在确认自己是不是真的要胡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