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亮牌吧。”庄家说。
阿炳把三张牌翻开,推上桌:“对子,六万。”
练家子亮牌:“顺子,七八九。”
瘸子笑了,笑得很慢很得意:“不好意思,豹子。三个发财。”
他把三张麻将牌往桌上一摔,啪!
阿炳的耳朵跳了一下。
那声“啪”——不对。
麻将是骨质的,摔在木桌上,应该是一种脆中带闷的响。但瘸子的三张牌摔下去,发出的声音里夹着一丝极细极轻的咔哒声,像是竹片碰撞。
竹片。
阿炳的脑海里电光石火般闪过一个念头:麻将牌的背面都有划痕,他摸第一张牌时就确认过了。但刚才亮牌时,练家子的牌和他自己的牌摔在桌上,声音是一样的。唯独瘸子的牌,声音不对。
“你出千。”
阿炳站起来,声音不大,但清清楚楚。
整个赌坊忽然静了。连隔壁桌骰子在盅里滚的声音都停了。
瘸子脸上的笑僵在那儿: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的三张牌不是这副牌里的。”阿炳指着桌面,“这副牌是骨质的,你的牌是竹子的。你换牌了。”
瘸子的脸色变了。
庄家的手往桌下一伸——
阿炳听到了衣料摩擦,刀鞘出鞘。
他没躲。
不是不想躲,是不能躲。身后也是人。听呼吸声就知道,至少有三个打手堵住了退路。他现在唯一能做的,就是站着不动,等他们露出破绽。
“好耳朵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