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牢里日子不好过吧。”
“还行。有吃有喝,没人杀我。”灰衣人把茶碗端起来,吹掉那两只死苍蝇,喝了一口,“比在天局的时候睡得踏实。”
花痴开没说话。
他知道这个人。正传里头,天局一共有四位掌权的高层——“财神”、“判官”、“魅影”、“阎罗”。四个人各领一队人马,“阎罗”麾下的杀手最凶,“财神”麾下的杀手最鬼。这个代号“鬼”的,就是“财神”手里最利的一把刀。当年花痴开潜入天局总坛的时候,跟这人交过手,差点没把命丢在那儿。
“你来找我,总不会是叙旧的。”
灰衣人把茶碗放下。他的手很稳,稳得不正常——端茶碗是这样,拿刀的时候也是这样。
“我来给您报个信。”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,搁在台阶上,“十天前,有人找到了我。一个我不认识的人。”
“他要你做什么?”
“杀您。”
灰衣人说这两个字的时候,语气还跟聊天气一样平淡。花痴开却注意到,他说完以后,手指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三下——左、右、左。这是天局杀手的暗语,意思是“此事有诈”。
“你答应了?”
“答应了。不收钱,人家不放心。”灰衣人道,“但我跟他说,花痴开不是随便能杀的。要杀他,得有一个局。”
“什么局?”
“一个让他不得不入的局。”
花痴开没有问那个局是什么。他低头看着台阶上那封信,信封是素白的,没有落款,没有印章,只用红蜡封了口。红蜡上头摁着一个花纹——不是字,不是图形,而是一片模糊的、像是被烧过的痕迹。
“这封信就是那个局。”灰衣人说,“您看了自然明白。”
花痴开拿起信,没有急着拆。
“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?”
灰衣人沉默了一会儿。风吹过来,城隍庙门口的破灯笼晃了两晃,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。
“您在天局总坛放了我一马。”他说,“那一夜,您明明可以杀我,您没杀。”
“那是因为你也没杀我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