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亥时三刻,花千手忽倒地,七窍流血。军医诊之,中毒。毒名‘七日碎’,系提前服下,至此刻毒发。齐天弈承认,七日前往花千手茶中投毒,胁迫其在赌局中配合。花千手不从,宁死。”
花痴开读到这一句,眼前一黑,差点栽倒。
父亲不是赌输了死的。
他是宁死不从,被毒死的!
他咬着牙往下看。第五行写得更潦草,墨迹深浅不一,像是写的人手一直在抖。
“子时,夜郎七离场。花千手临死前攥住吾手,言:‘照顾吾妻儿,莫让他们入此局。’言毕气绝。夜郎七跪地三个时辰,天明方起。此后携菊英娥及遗腹子花痴开,远遁花夜国,更名换姓,不复以真名示人。”
原来师父的本名叫叶玄。
原来他是那场赌局的参与者。
原来他替父亲收尸,替母亲逃离,抚养自己长大成人。
原来他这辈子,从那一夜开始,就没有为自己活过。
花痴开跪不住了,一屁股坐在地上。膝盖磕在石头上也不觉得疼。他把册子翻到最后一页,那儿夹着一张纸条,墨迹很新。
“痴开,当你读到这些时,我已启程前往弈天会。有人拿你娘的命威胁我,我不去不行。所有的事情都是我做的,与你无关。千手观音最后一式,刻在玉牌上,你学会了便能破他们的局。这是师父最后能给你的东西了。——你口中的老东西。”
有人拿娘的命威胁你?
花痴开猛地站起来,撞到了石洞顶上,火辣辣的疼。他顾不上揉,冲出洞口往山下狂奔。
“娘——”
他几乎是撞进菊英娥院子的。
桂花树下空无一人。茶还摆在那儿,杯子没动过。他冲进屋里,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,桌上放着一封信。
花痴开心往下沉。
信封上写着“痴开吾儿”,字迹娟秀,是母亲的字。他撕开信封,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。
“痴开,娘走了。弈天会的人昨夜来过,他们没有为难我,只说你师父已经启程,问我愿不愿意同行。这些年你忙赌坛的事,我知道你有你的责任,有你的担当。可叶玄他……他欠我一条命,欠你爹一条命,他以为去弈天会是还债,我却不这么看。他不是去还债的,他是去送死的。娘跟了他这些年,不能让他一个人死在外面。你莫来。好好守着你的赌坛,那是你用命换来的,比爹娘的恩怨重要。”
“娘留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