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他现在回头去想——
夜郎七失踪之前,最后见过谁?福伯。
失踪那七天,谁在他身边?福伯。
回来之后,谁第一个离开?福伯。
“福伯呢?”花痴开问。
管家在边上站着,额头冒汗:“走……走了。前天辞的工,说乡下老宅塌了,急着回去修。”
“派人追了没有?”
“追了。追到岳阳,线断了。他说的那个村子,根本没有人住,老宅早就荒了十几年。”
廊下安安静静。
花痴开站在那里,阳光落在他肩上,他却觉得冷。
“几十年的老人。”管家低声说,像是在替福伯辩解,又像是在替自己开脱,“谁都想不到……”
“是想不到。”花痴开说。
他的声音很平,平得让人发慌。
“就是因为谁都想不到,人家才选了他。”
他转身往天井走。
夜郎七还在吃粥。他吃得很慢,一勺一勺,像个刚学会自己吃饭的孩子。粥从嘴角溢出来一点,他自己没察觉,花痴开走过去,拿帕子给他擦了。
夜郎七抬起头,看着花痴开。
“小伙子,”他说,“你会不会赌?”
花痴开怔了一下:“会。”
“跟我赌一把。”
花痴开看着他。夜郎七的眼睛,这一刻好像有点不一样——不是说恢复了神采,而是有一种东西在深处挣扎,像一个溺水的人想从水底浮上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