菊英娥又续了一杯热水,热气蒸腾起来,模糊了她的脸。
“来的人叫夏侯引。这名字你可能没听过,但在三十年前,赌坛老辈人提起‘引公’,没有不变脸色的。他不是赌术高手,恰恰相反——他从不赌。他是弈天会的‘引路人’。”
“‘引路人’?”花痴开皱眉。
“专门负责物色人选、发出邀请的人。”菊英娥说,“弈天会有规矩,从不主动招揽成员。他们选的,全是赌坛上已经成名的人物。然后派‘引路人’登门,发一张帖子——”
“什么样的帖子?”
“弈天令。”
花痴开从怀中摸出那枚从千面狐处得来的令牌。那是一块巴掌大的黑铁牌,正面刻着一个“弈”字,背面是棋盘纹路,触手冰凉。
菊英娥看了一眼,像是被烫到一样别过脸去。
“就是这个。当年夏侯引拿来见你爹的,和这一模一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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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是秋天。
菊英娥记得很清楚,因为那天院子里的梧桐树刚开始落叶。花千手在书房里擦拭他的赌具——不是用什么特殊的油,只是普通的清水。他常说:“赌具和人一样,沾了太多外物,反而钝了。”
门房来报,说门外有人求见,递的帖子上只写了一个字:弈。
花千手当时正在擦一副骨牌,闻言手一顿。
“他说什么?”花千手问。
“就说请花先生一见。没别的了。”
花千手沉默了一会儿,把那副骨牌放回匣子里,盖上盖子。菊英娥当时正怀着身孕,坐在一边做小孩衣裳,看他脸色不对,问:“什么人?”
“不知道。”花千手站起身,“但能递这种帖子的人——我去看看。”
“我跟你——”
“你坐着。”花千手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轻,但菊英娥听得出来,那是没有任何商量余地的语气。
她后来回想起来,那是她第一次,也是唯一一次,从丈夫身上感觉到一种……戒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