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千手拒绝了。他不喜欢弈天会那套“天道博弈”的调调。什么“赌术应超越恩怨情仇”,什么“人间赌局不过蝼蚁争食”,他觉得都是屁话。赌桌上是输赢,赌桌下是人命,哪有什么超越?超越就是冷血,就是拿人命当棋子。
“你爹说,我宁可做蝼蚁,也不做执棋的人。”
花痴开听到这里,胸口闷闷地疼。他想起父亲临终前的样子——他没见过,可夜郎七讲了一遍又一遍,每一个细节都刻在他骨头里。父亲浑身是血,被人从赌桌上抬下来,最后说的一句话是:“别让我儿沾赌。”
可他还是沾了。
而且沾得比谁都深。
——
“后来呢?”花痴开嗓音发紧。
“后来……”菊英娥低下头,“司马空、屠万仞,他们背后的人,是天之子。”
花痴开猛地站起来,椅子向后翻倒,哐当一声巨响,把阿蛮吓得一个激灵蹦起来:“谁!谁打我!”
没人理他。
“所以,司马空和屠万仞杀我爹,是弈天会指使的?”花痴开每一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菊英娥摇头,又点头。“不全是。你爹拒绝之后,弈天会确实放出话来,说‘花千手不识抬举’。后来司马空在赌桌上跟你爹结仇,屠万仞又在生意上跟你爹火并……这些事弈天会没有直接出手,但天之子一直站在他们背后。推一把,点一把火,递一把刀。”
“就像下棋。”
“就像下棋。”
花痴开忽然明白了。弈天会从不亲自动手。他们只是布一个局,放几个棋子,然后冷眼看着。看棋子互相厮杀,看蝼蚁自相残杀。最后他们说:你看,这就是人间。肮脏,愚蠢,永远在重复。
所以父亲的血,母亲的泪,他二十年的孤苦,只不过是弈天会的一盘棋。
花痴开闭上眼睛。不动明王心经的经文在脑中流转,压住那股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暴戾。他的手指在袖中捏得发白,指甲掐进掌心,血顺着指缝渗出来,一滴一滴落在青石地板上。
阿蛮看见了,张了张嘴,没敢出声。
——
第二天一早,小七和玲珑带回了情报。
小七的眼线网铺得很开,三教九流都有人。玲珑潜入的青楼更是消息汇聚之地,达官贵人嘴里的醉话,往往比公文还真。两路情报一对照,虚空岛的位置基本确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