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痴开缓缓抬眼,目光穿透漫天白雾,望向眼前这位执掌弈天、坐拥天道的男人。
眼前之人,与师父容貌一般无二。
骨相同源,眉眼相似。
可心性、道心、格局,却是天差地别。
一个弃天护人,一个弃人顺天。
兄弟二人,走了两条截然相反的路,争了一辈子道统,怨了一辈子别离。
最后落得个天涯陌路,此生不复相见。
“我想通了一半。”
花痴开的声音有些沙哑,却异常坚定,长短字句错落,沉缓有力。
“我想通了师父为何半生避世、从不张扬。想通了花家惨案的根由。想通了天局从头到尾,都只是你们弈天随手摆布的一颗弃子。”
“可我还有一事,想不通。”
夜郎八垂眸:“你问。”
“何为天道?”
花痴开往前踏出一步,目光灼灼,直面虚空至高无上的弈天主。
“若天道无情,视人命如草芥,视善恶如执念,视苍生如棋子。”
“这般冰冷凉薄、杀伐随心的天道,为何要尊?为何要顺?为何值得世人俯首膜拜、舍弃本心去追随?”
这话问得直白。
不带半分修饰,不带半分迂回。
是凡人对天道的质疑,是人道对弈天的诘问。
殿中风海骤然一滞。
常年寂静的弈天殿,仿佛因这一句反问,生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震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