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花痴开只是静静看着他,眼神通透,不染半分动摇。
“我本就是凡尘俗人。”
他轻声开口,语速不快,却字字坚定。
“我生来有家,后来家破。生来有父有母,后来只剩孤影。”
“我半生蛰伏,半生隐忍,半生赌遍天下,所求从不是什么万古大道、天道棋局。”
和子眉峰微不可察一动:“那你所求为何?”
花痴开抬眸,目光扫过虚空岛迷雾,扫过眼前温润白衣,扫过高坐其上冷漠旁观的夜郎八。
过往十年风雨,一一掠过心头。
青楼绝境、师门苦修、江湖漂泊、步步杀伐、血海深仇、并肩知己、母子重逢、师恩深重。
所有苦,所有痛,所有执念,所有坚守,尽数清明。
“我所求不过四件事。”
“报父仇,安母心,酬师恩,护江湖。”
简简单单十二个字,无半分豪言壮语,无半分大道格局。
俗,太俗。
可字字滚烫,句句有血有肉。
是人间最真的道,最暖的义,最韧的痴。
和子微微摇头,语气带着一丝惋惜:“格局困矣。”
“放不下私仇,丢不开私情,舍不得凡尘羁绊,你的道,永远只能局限于人世间,登不得天道大雅之堂。”
“今日这一局,你若执念不退,便是输。”
花痴开忽然笑了。
笑得坦荡,笑得痴然,笑得通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