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台之上,花痴开闻声侧首,看向石壁旁虚弱不堪的恩师,眼底掠过一丝酸涩与不忍。
他看见恩师眼底的惶恐,看见三十年囚禁的沧桑,看见那份藏在严厉之下、从未更改的护犊之心。
可他没有退。
半步未退。
云海狂风卷动他的黑衣猎猎作响,少年身姿单薄,却立得稳如磐石。
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翻涌躁动的气血缓缓平复,纷乱的心绪骤然沉静。
退吗?
不能退,也无路可退。
虚空岛之巅,弈天主亲开无道天局,退一步,便是全盘皆输,便是认输认怯,便是默认人间赌道不如天道博弈。
他输得起输赢,却输不起道心。
他身后,是惨死的父亲花千手,是隐忍半生的母亲菊英娥,是受尽磨难的恩师夜郎七,是江湖千万被天局、弈天会操控碾压的底层赌徒,是他穷尽半生坚守的——赌术为人,而非噬人的人间正道。
他若退了,这人间痴道,便彻底断了。
他若怯了,这世间善恶,便彻底输了。
花痴开缓缓回头,重新对上夜郎八那双冰冷无情的眼眸,声音清冽,掷地有声:
“好一个无所不用其极。”
“我接了。”
短短三字,落地铿锵,震彻整座弈天殿。
无畏,无惧,无怯,无避。
哪怕前路是万丈深渊,是必死之局,他亦以身赴局,以痴道对天道,以底线对无度。
夜郎八眼底锋芒骤亮,笑意愈发凛冽:“很好。果然不负赌神之名,有骨气,有执念,够资格与我走这最后一局。”
他抬手虚引,虚空之中,凭空凝出一副崭新的扑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