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痴开心头重重一震。
他太熟悉这种眼神。
无数个深夜,他闭关苦修千算,推演无数种牌局概率,脑海模拟千万种胜负走向的时候,自己便是这般眼神。
红袖坐直身体,眼底也浮出几分难以置信:“才半岁……他们能看懂上面的点数?”
“未必是看懂含义。”花痴开低声说道,“是血脉本能。对牌具、点数、概率,天生就有感应。”
就在此刻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一袭灰布长衫的夜郎七缓步走入屋内。
如今的夜郎七,早已不再事事把持赌城各方势力。剿灭天局之后,他将不少地下秩序交给值得信赖的旧部打理,大半时间闲居夜郎府,修身养性。只是一身沉淀数十年的江湖气度依旧,眉眼淡然,不怒自威。
听见屋内动静,老人家便过来看看两个小家伙。
一进门,便看见摇篮之中,两个婴孩围着几块骨牌,入神得连旁人到来都浑然不觉。
夜郎七脚步顿住,目光落在孩子身上,眼底掠过一丝讶异,随即化为淡淡的感慨。
“果然是花千手的孙辈。”夜郎七缓缓开口,声音不高,“想当年痴开你,也是这般年岁,听见骰盅摇晃响动,便会停止啼哭。天赋一事,强求不来,亦躲避不开。”
花痴开抬眼看向恩师,眉头紧锁:“七爷,我本希望他们远离赌坛。”
“愿望是一回事,天命禀赋是另一回事。”夜郎七走到摇篮边,垂眸端详两个孩子,“你可以选择不主动传授千手观音,不教不动明王心经,可这刻在血脉之中的感知,你堵不住。就算一辈子不让他们踏入赌场,日后长大,遇到纸牌、骰子,他们依旧会本能地生出感应。”
花忆手小手一扬,手中骨牌滑落,掉在软垫上。
骨牌翻转,“啪”一声,稳稳停住,朝上露出六点。
几乎骨牌落定的同一瞬间,一旁安安静静躺着的花念千,咯咯笑出一声。
仿佛,他早已预料到这一枚骨牌翻转之后,会开出怎样点数。
这一幕,屋内几人全部看在眼里。
红袖捂住嘴唇,心底一阵骇然。
只是半岁婴孩,没有任何后天教导,仅仅凭着本能,好似已经预判骨牌翻转的结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