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便是赌神血脉的恐怖天赋,这便是挣脱不开的宿命枷锁!
“痴开,你看念千的眼神……”红袖轻声低喃,语气满是难以置信,“太静、太沉了,根本不像个半岁的孩子。”
花痴开默然不语,喉间泛起一阵干涩。
他太熟悉这个眼神了。
年少闭关苦修,独坐寒室推演万千牌局、穷尽所有概率可能时,他便是这般眼神。摒弃杂念、心无外物、心神归一,世间万物皆可忽略,唯余牌局方寸、概率万千。
小小婴孩,竟已然修成了千算心法最核心的「定心凝神」之境!
就在此时,门外传来平缓沉稳的脚步声。
菊英娥提着一篮洗净的鲜果走进院内,身后跟着闲居归隐的夜郎七。
经历半生风雨杀伐,菊英娥早已褪去当年隐忍追凶的冷厉,眉眼慈祥温和,唯独眼底沉淀的沧桑无法抹去。而夜郎七更是淡泊通透,剿灭天局、尘埃落定之后,他放下所有权势羁绊,不问赌坛纷争,不理江湖是非,每日养花饮茶、静修养心,周身气度愈发超然如佛。
两人听闻屋内动静,知晓两个小家伙又在摆弄骨牌,便如约前来观望。
踏入房门,看清屋内景象的刹那,见多识广的夜郎七脚步骤然顿住,一双阅尽天下赌局、看透人心善恶的眸子,瞬间泛起浓浓的震惊与动容。
菊英娥手中的果篮微微一晃,眼底满是唏嘘与不可思议。
半生见惯奇才异士,半生亲历赌坛风云变幻,他们从未见过这般逆天的血脉天赋!
“果然……龙生龙,凤生凤,赌圣之后,天生异禀。”
良久,夜郎七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悠远,带着几分感慨,几分赞叹,几分宿命的无奈。
他缓步走到婴儿床边,目光细细扫过沉静推演的花念千、专注把玩骨牌的花忆手,苍老的眼底光芒流转:“痴开,你半岁之时,虽也能辨骰声、识牌面,却远不及这两个孩子。你当年是懵懂感应,他们是心神推演、本能通法,天赋远超你与花千手当年!”
这是极致的赞誉,也是最沉重的宣判。
花痴开唇瓣微抿,心头五味杂陈。
他这一生,被天赋所累、被宿命裹挟,尝尽赌坛冷暖、杀伐苦楚。天赋于他,从来不是天赐馈赠,而是无尽枷锁、滔天劫数。他拼尽全力想要让孩子逃离,可如今看来,这份宿命,不仅避无可避,甚至比他、比父亲当年更加霸道、更加无解。
“七爷,越是天赋卓绝,越是前路凶险。”
花痴开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疲惫,目光紧锁一双儿女:“我爹天赋绝世,落得惨死收场;我半生天赋加持,九死一生、满身伤痕。我不想我的孩子,再重走我们的老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