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似肃清隐患,实则危机潜伏。
花痴开静静听着众人分析,始终沉默不语。
夜风掀起他的长衫下摆,猎猎作响。他眼底没有半分怒意,亦无半分焦躁,只有一片极致的平静,平静之下,暗藏着风雨欲来的深邃。
自踏足赌坛、拜师夜郎七以来,他半生博弈,半生杀伐。
从夜郎府苦修熬煞、磨砺心性,到闯荡江湖、连战各路赌王;从对战司马空的千算诡局、硬撼屠万仞的霸道熬煞,到颠覆天局、对峙弈天会主夜郎八。
他这一生,见过太多阴谋诡计、虚虚实实、弃子博弈、人心叵测。
天局善布局,以天下赌徒为棋子;弈天会善天道博弈,以苍生棋局定胜负;而如今的归墟会,走的是虚无诡道。
不争一时输赢,不求眼前胜负,不惜一切代价,只求隐匿蛰伏、暗积力量,伺机而动,颠覆世间所有秩序。
这般对手,远比狂妄霸道的强敌,更为可怕。
良久,花痴开才缓缓开口,嗓音低沉清缓,带着历经无数博弈的笃定:“残党未灭,杀机未消。今日这场胜仗,是假的。”
一句话,盖棺定论。
全场寂静无声,人人心头沉如巨石。
“归墟主的虚无之道,不讲正邪,不讲善恶,不讲输赢。”
花痴开抬眸望向茫茫山林,目光穿透层层迷雾,似能窥见暗处蛰伏的暗流:“他们否定一切执念,摒弃所有坚守,视人情道义、规则秩序、善恶对错,皆是虚妄泡影。他们所求,从来不是称霸赌坛、掌控财富权柄,而是打碎现有一切,让万物尽数归墟。”
“我立人道赌坛,守正邪分野,立江湖戒律,护世间安稳。于他们而言,便是最大的阻碍,是必须碾碎的虚妄执念。”
这便是二者不可调和的根源。
花痴开的道,是痴心守人间,以赌术渡人,以规则安世,以执念守护烟火苍生。
归墟会的道,是虚无灭万物,破一切坚守,毁所有秩序,视人间道义为枷锁,视世人执念为桎梏。
道不同,必生死对决。
玲珑眉头紧蹙,出声问道:“师父,那我们如今该如何行事?对方全员隐匿,无迹可寻,如同藏在暗处的毒蛇,随时可能猝然发难,防不胜防。”
众人纷纷侧目,静待花痴开定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