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人一袭纯黑袍衫,衣料朴素无纹,无金玉配饰,无门派徽记,简简单单,平平无奇。
身形清瘦挺拔,不高不矮,不壮不弱。
看不清面容,辨不出年纪。
整张脸笼罩在一层淡淡虚无雾气之中,眉眼模糊,轮廓不清,无喜无悲、无怒无憎、无冷无暖。
他就那般静静立在那里,仿佛本就生于虚空、长于寂灭,不属于这人间山河,不沾半点俗世烟火。
没有霸气滔天的威压,没有阴邪刺骨的戾气。
可偏偏在场所有人,包括骁勇善战的阿蛮、心思缜密的小七、天赋卓绝的阿炳玲珑,全都下意识心头一紧,周身气血莫名凝滞,连呼吸都变得沉重滞涩。
这人,太静了。
静得不像活人。
静得好似世间一切纷争、情义、善恶、执念,在他眼中,皆是可笑虚妄、转瞬即逝的泡影。
他便是归墟之主,执掌虚无诡道,欲颠覆世间所有秩序的终极怪人。
“赌神花痴开。”
黑袍人率先开口,声音平平淡淡、空空渺渺,分不清远近、辨不出方位,似从虚空之中直接传来,不带半分情绪。
“久仰。”
花痴开抬眸,静静望向对方模糊的面容,神色淡然,不卑不亢:“阁下蛰伏许久,布下迷局,弃徒演戏,封山锁讯,费尽心思引我入局,今日既已现身,不妨直说来意。”
黑袍人微微颔首,语气依旧淡漠如水,无波无澜:“我来,只为问你一句。”
“你立人道、守秩序、重情义、执善恶,以痴心护世间,以赌术定纷争。”
“这般执念,这般坚守,值得吗?”
一句问话,轻飘飘落地,没有半分锋芒,却比世间最锋利的刀、最狠戾的剑,更诛人心。
小七眉头大皱,上前半步,沉声冷喝:“正邪有分,道义有别!我师父心怀苍生,守护江湖安稳,肃清乱世邪祟,自是万世正道,何来不值之说?”
阿蛮更是按捺不住怒火,铁拳紧握,轰然出声:“妖言惑众!世间有善恶,人间有温情,守护家国苍生,何来虚妄?你这疯子,只会空谈虚无、破坏秩序,懂什么人间正道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