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明一暗,一虚一实,相辅相成,祸乱同源。
一旁的煞筹听得浑身气血翻涌,紧握的双拳咔咔作响,眼底满是不甘与愤懑:
“原来如此!原来我们天局世代厮杀、背负骂名、沦为人人得而诛之的邪魔外道,从来都是给弈天会做嫁衣!”
“我们流血卖命,你们高居庙堂论道!我们身死名裂,你们干干净净执掌棋道!何其不公!”
他追随天局半生,以为自己追随的是一方霸主、一代枭雄,是独立于世的黑暗帝王。
到头来才知晓,从头到尾,他们不过是旁人手中一把随时可弃的刀,一枚用完即毁的棋子。
半生凶名,半生罪孽,半生厮杀,尽数是笑话。
清玄淡淡抬眼,无半分安抚,亦无半分歉意,只轻声道:
“刀本无错,错在用刀之人。棋子本无罪,罪在落子之棋道。”
“昔日夜郎八先生,要的从来不是江湖太平,不是赌道正统,而是万物皆可赌,天道无善恶的终极秩序。”
“天局是俗世杀伐的棋子,弈天是云端论道的棋手。棋子废,棋手可再落子;棋手隐,棋子便成无根孤魂。本就是同源共生,何来不公?”
这话冷漠通透,却字字诛心。
煞筹胸口剧烈起伏,满心愤懑无处发泄,最终只化作一声沉沉低吼:
“那如今呢?夜郎八已死,弈天会解散,虚空岛崩塌,我们这些残余之人,当真要就此蛰伏一生,被花痴开压永世?”
“那个后生,凭什么立人道、定新规、掌赌神权柄?凭什么让我们毕生所求、毕生信仰,尽数沦为尘埃?”
他不服。
不止是输不起,是彻底不信。
不信一个从血海深仇里爬出来的后生,凭一腔痴心、一身执拗,便能颠覆数十年的天道秩序。
清玄抬眸,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目光穿透千里江河,似落在花痴开坐镇的中枢赌坛大殿。
“花痴开,痴道立身,人道定局。”
“他赢了夜郎八,破了天道虚妄;他平了天局之乱,清了江湖积弊;他立十条盟规,约束天下赌徒,以情为赌、以善为局、以心弈世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