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先生所言极是!那花痴开太过天真,太过迂腐!”
“赌术博弈,本就是决生死、定乾坤的杀伐之道,哪来什么温情道义、苍生守护?”
“他守情、守义、守人、守世,处处皆是破绽!只要我等步步蚕食、乱其心境、破其执念,用不了多久,他那所谓的人道盛世,便会不攻自破!”
一众残党纷纷附和,声浪汹汹,戾气冲天。
蛰伏数年的不甘、战败的屈辱、被碾压的怨愤,尽数在今夜爆发。
他们恨花痴开的道,恨这世间有情的秩序,恨自己信奉的无上天道,败给了一份纯粹至极的痴心。
阁楼之中,狂热四起,倾覆人道的念头,已然扎根人心。
千里之外,中枢赌坛大殿。
夜风穿廊,灯火摇曳。
花痴开静立雕花长廊之下,一身素衣不染尘,脊背挺直如孤峰立世。
阿炳双耳轻颤,微微垂首,方才截获的南疆密谈,一字不差、分毫未漏,尽数传入他耳中。
旁人听不见的夜风私语、暗影密谋、人心诡诈,这天下无人能比盲童阿炳听得更清、更真。
多年苦练的听音绝技,早已超越寻常赌术神通,近乎通天彻地。
红袖静静陪在他身侧,温软的眉眼间凝着一层浅忧。
她陪着花痴开走过半生风雨,见过他少年孤苦、绝境求生,见过他登顶封神、执掌山河,也见过他杀伐果断、温柔纯粹。
可今夜,面对这传承三十年、同源而生的终极暗流,她终究忍不住心生忐忑。
“痴开。”
红袖轻声开口,嗓音温柔,却带着一丝难掩的凝重:
“他们看透了你的道。”
“清玄此人,比夜郎八更阴柔,比司马空更善算,比屠万仞更隐忍。他不求一时胜负、一局输赢,专破你的本心执念。”
“你以痴心立道,以温情守世,这是你的大道根基,也是他们眼中你唯一、也是最大的破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