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马晴与屠刚对视一眼,双双落座。
四人围桌,一桌四人,恰好凑成一桌江湖局。
桌上无骰,无牌,无赌具。
可所有人都心知肚明,今日这一桌,赌的不是输赢,不是名利,不是生死。
赌的是人心释然,恩怨归零,前路新生。
司马晴垂眸看着平整干净的桌面,沉默良久,终是缓缓开口,字字清晰,落地有声:
“今日登门,不为复仇,不为对决,不为讨还公道。”
“只求与花先生,做一个彻底了结。”
她抬眼,直视花痴开沉静的眼眸,眼底翻涌着数年的心绪起伏,有不甘,有迷茫,有委屈,最终尽数化为释然:
“我自记事起,所有人都告诉我,我父司马空,一世枭雄,智冠赌坛,半生布局,纵横天下。”
“所有人也都告诉我,是你花痴开,破他毕生千算,毁他一世功名,断他性命根基,让司马家满门倾覆,沦为江湖笑柄。”
“二十年来,我活着的唯一目的,便是复仇。”
此言一出,秋风微滞,庭院寂静。
没人打断她的话。
这些年压在她心底的苦、困、执念,唯有她自己一一诉说,方能一一放下。
司马晴声音轻轻发颤,却依旧平稳述说:“我日夜研习我父遗留的千算诡计,揣摩他的布局之道,学着他的人心算计,一心只想有朝一日,能赢你一局,为父雪耻。”
“我认定你是我毕生仇敌,认定你所得的一切功名、道统、王座,都是踩着我司马家的尸骨换来的。”
“我恨你的胜利,恨你的封神,恨你活成了万丈光芒,而我司马一族,只剩满地狼藉、千古骂名。”
句句真心,字字泣血。
这不是狭隘,是一个孤女二十年的执念与挣扎。
红袖静静听着,眼底泛起淡淡悲悯。她最懂这种被父辈恩怨裹挟、被爱恨困住一生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