严缺有些意外:「崔老师怎么也在招待所住下了?晚上不回家,嫂夫人不怕你外头有人了?」
「胡说八道!」崔道仪本来有点睁不开眼,听严缺这么开他玩笑,立刻精神了起来:「我昨天晚上跟老涂一起睡的,上哪儿有人去?」
严缺哟了一声:「您跟涂老师一起睡啊?」
崔道仪差点没吐血:「进屋进屋,聊聊你的新作!」
在床板上坐下,老先生首先叼到嘴角上一支烟,随后抄起梳子,拢了一把自己乱糟糟的头发:「小严同志,你这个作品整体看着还是很不错的,就是结尾的处理,我跟老涂都有点意外。」
「因为禾禾丶桂兰各奔东西?」
「是啊,灰灰和秋绒的结合挺好的,两个老实人相互取暖,重组了一个你耕田来我织布的幸福家庭,我们都觉得这样的结果很不错。但是禾禾跟桂兰这块儿,明明两个人都是闯荡派,而且互有好感,你怎么让他俩在一起睡了一晚上之后,各奔前程了呢?」
「我一稿确确实实是写了他们彼此重组,灰灰娶秋绒,桂兰嫁禾禾。但是后来仔细想了想,这样处理太理想化,有种为了要一个圆满结尾而生搬硬造一个圆满结局的味道。」
「怎么说?」崔道仪很期待严缺的解释。
「灰灰跟秋绒结合,崔老师您和涂老师觉得顺理成章,为什么?因为这是两个老实人,他们的内心深处忠于脚下的那片土地,也愿意扎根那片土地,所以他们的结合是合乎逻辑的。
但,禾禾跟桂兰不太合适。
不可否认,禾禾因为外出当过兵的缘故,有些见识,桂兰因为他的缘故,也对外面的世界充满了向往与憧憬,两个人都希望能够改变自己的生活,奔赴一个更加美好的前程。
所以在理想与盼望带动了情绪共鸣的时候,他们可以顺理成章的睡在一起。
然而从根本上说,两个人的追求其实是不一样的。
禾禾追求的,是在家乡做出一番事业,赚钱,致富,一洗身上赘婿的晦暗,在同村社员面前扬眉吐气。而桂兰呢,真正吸引她的是外面的花花世界,故乡的山故乡的河已经满足不了她对人生的追求和野望了。
如果他们两个结合,是禾禾背负着赘婿的过往,跟着桂兰出去闯荡世界,还是桂兰藏起自己的向往,跟禾禾在老家创业致富?
所以啊,我觉得禾禾跟桂兰是不适合结合的。
至少在我这篇小说的结尾部分,他们两个还不适合结合。」
今年高考成绩出来的当晚,严缺跟魏慧丽一起打开了相处的新大门。
他贪恋她的红唇,她贪恋他的温柔,但是两个人能够因为彼此的贪恋,各自放弃一些东西吗?
比如,他放弃尚未改完的小说,陪魏慧丽去烟台演出;