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丘利感觉不太对,生命之母应该不是让他锻炼念动力,应该是有别的窍门,也可以让沙漏倒流,只是他现在还没弄明白而已。
正当他盯着沙漏底部那一小撮粉末沉思之时,扔在桌上的透明手机突然震动起来。
屏幕亮起,来电显示赫然是他那位理应正在跑腿的老父亲艾尔。
墨丘利脸上的表情微微一僵,有种不安的预感。
从他拜托艾尔到现在,才刚过去二十分钟,这点时间,艾尔的破皮卡连树根区都没跑出去,不可能已经到达协会楼下。
也就是说,很可能是出现意外了。
墨丘利迅速划开接听键。画面一阵晃动后,定格在艾尔那张表情绷紧的脸上。
「老爸,出什么事了?」墨丘利沉声问道。
艾尔没有立刻回答,而是往后退了两步,压低了嗓音:「教堂这边的证物出了点状况。盒子掉在地上了————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,刚好让芙萝拉看见了。」
说着,艾尔将手机镜头转了个方向。
屏幕里,芙萝拉正缩在第一排的长椅上。
女孩整个人像冻僵了一样身体紧缩着,双手捧着一个一次性纸杯,墨丘利能看到纸杯的边缘已经被咬出清晰的牙印,芙萝拉显然正处于非常紧张的状态。
察觉到镜头,芙萝拉强撑着抬起头,试图冲屏幕里的墨丘利挤出一个微笑,但那双眼睛里依旧有着挥不去的恐惧。
「只是意外脱手?」墨丘利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在这个节骨眼上出意外?他绝不相信会有这么劣质的巧合。这简直就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,或者某种特殊的异能,在暗中掐准了时间强行制造恐慌。
艾尔把镜头重新切回自己脸上,沉声解释说:「玛利亚修女说她根本没松手,是那盒子里的东西「自己」撞开生锈的锁扣摔出来的。而且————里面的东西确实很邪门。」
「怎么个邪门法?」墨丘利追问。
「食人魔梦魔」是三十年前的陈年旧案,对吧?」艾尔语气变得凝重,「按理说,那张人皮面具早该乾瘪成一块风化的老树皮了。但刚才掉在地上那东西————肉质甚至还是软的。」
「皮孔丶纹理丶甚至缝合边缘渗出的血丝都清清楚楚。看着简直就像是————刚从哪个活人脸上新鲜剥下来的。」
墨丘利握着沙漏的手指猛地收紧。
「不仅是面具。」艾尔将镜头切到后置,远远地扫了一下掉在地上的物件,「那本杀人日记也是。明明是三十年前那种粗糙的老款式,但封皮根本没有老化,内页连一丝发黄发脆的痕迹都没有。里面的内容我看了几眼,墨水没有半点褪色,就像是刚刚写上去不久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