吉普车猛地冲上土路,四个轮胎在冰壳子上发力一挠,刺耳的摩擦声还没落下,整台车就如同一头发了疯的钢铁巨兽,咆哮着撞进了漫天雪幕。
建民两只手死死攥着方向盘,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炸了起来,他把油门直接踩进了油箱底。
车身在结了冰的土路上狂飙,颠簸得像是要散了架,每一次剧烈的起伏都卷起半人高的泥雪。
后座上,李宝田整个人几乎都压在老许身上。
那只按着伤口的手一刻都不敢松,指缝里全是血。
大牛托着老许的脑袋,声音都在发抖:
“老许,别睡了!”
“你给我睁着眼,听见没有?!山河哥已经过来了!”
听到这话,老许眼皮半耷拉着,嘴唇发青,喉咙里滚了两下,才勉强挤出一句:
“……山河哥。”
赵山河侧过头,那双黑沉沉的眼珠子死死盯住他。
老许眼神已经有些散了,嘴唇哆嗦着又往外挤:
“你来了……”
“我娘……就拜托你了……”
这句话一出来,大牛眼圈一下就红了。
赵山河脸色却猛地一沉,张嘴就骂:
“放你娘的屁!”
“想撂担子是不是?!”
“人还没咽气,你就先给我交代后事了?!”
他那声音又凶又冲,像是要把老许那口往下坠的气硬生生拽回来。
“老许,我告诉你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