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壮黑红的脸上挤出一丝憨笑,两只蒲扇大的手有些局促地在大腿上搓了搓:“山河哥,我知道这不是个小数目……我现在跟着你干,一个月不少挣,这钱我按月扣,连本带利,绝不短你一分。”
“扯淡。”
赵山河把烟头按灭在粗瓷烟灰缸里,声音平稳得听不出起伏:“亲兄弟明算账是不假,但跟我提利钱,你小子皮又痒了?”
他身子往后微微一靠,目光直直盯着大壮:“刘梅是个好姑娘,心正,眼里有活,配你个夯货算便宜你了。人家姑娘敢顶着家里的压力开这个口,你把腰杆挺起来是该当的。”
“两千块钱,明儿一早我让秀儿给你点齐。”
大壮猛地抬起头,嘴唇动了动,眼眶腾地一下就红了,喉咙里像塞了团浸水的棉花:“山河哥,我……”
“先别急着谢,听我把话说完。”
赵山河重新摸出一根烟,在烟盒上轻轻磕了两下,却没急着点。
“钱我借你,两千也好,三千也好,这都不是什么大事。”
“但房子先别急着动。”
大壮愣了愣:“为啥?”
“你连人家家门还没进去呢,急什么?”
赵山河抬眼看着他:“刘梅她爹娘要见你,问问家里情况,这正常。谁家养了二十年的闺女要跟人处对象,当爹娘的都得问两句。”
“可他们到底怎么想,你现在知道吗?”
大壮摇了摇头。
“刘梅也说不准。就说她娘问得挺细,问我家哪儿的,家里几口人,我平时干啥?”
赵山河听到这里,眼睛微微眯了一下。
“什么时候让你去?”
“后天晌午。”
“行。”
赵山河把烟叼进嘴里,划着火柴点上,声音很平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