市委办公大楼三层,书记办公室。
李援朝眉头紧锁,正盯着桌上那份市属国营棉纺厂的报告单。
八一年的光景,地方上的国营大厂就像是一头头喘不上气的老象。
吃大锅饭积攒下来的毛病开始兜不住了,设备老化,生产出来的东西库房堆不下,外面又卖不掉。
可底下成百上千张嘴还等着厂里发工资、分房子、报销医药费。
今天不是退休老工人来闹待遇,就是等着接班的待业青年在厂门口拉横幅。
千头万绪,一堆烂账全压在了他这个一把手的案头上。
屋里烟雾缭绕,手边的玻璃烟灰缸里已经按满了横七竖八的烟头。
李援朝深吸了一口夹在指间的香烟,捏了捏发胀的眉心。
刚拿起钢笔准备在文件边缘写点什么,门外传来两声轻微的敲门声。
“进。”
李援朝没有抬头。
秘书推开门走进来,脚步放得很轻。
“李书记,传达室刚打来电话,说有一位叫赵山河的同志想要见您。”
听到这个名字,李援朝手里悬着的钢笔停住了。
他抬起头,眉宇间那股烦躁和阴郁稍微散了些。
“山河来了?”
李援朝把钢笔随手扔在桌上,顺势把烟头按进烟灰缸里碾灭。
“让他直接上来,去拿我柜子里那罐好茶给他泡上。”
没过多久,门外便传来了脚步声。
赵山河推门进来,抬眼瞧见屋里那浓得化不开的烟气,笑着打了声招呼: